Q&A：软件验收单已经签了，后来才发现功能没做完，公司还能要求整改或者赔偿吗？

一、问题引入

软件项目赶着上线时，验收单往往先签了，尾款也付了。真正使用一段时间后，公司才发现某些报表没有实现，接口无法调用，或者验收时演示的功能在正式数据量下根本不能用。

供应商只回一句：验收单是公司自己签的，现在再说没做完已经晚了。这张验收单，是不是真的会把公司后续所有权利都“签没了”？

二、法律问题翻译

需要把验收单拆成几个可以核对的问题：

1. 签署的是阶段验收、上线确认，还是对全部功能的最终验收？
2. 未完成功能本来是合同需求，还是上线后新增的需求？
3. 缺陷在验收时已经知道并接受，还是当时难以发现、后来才暴露？

三、先说结论

• 验收单是重要证据，但不是一张“全部免责卡”。它能证明什么，首先取决于验收的对象、标准、范围和保留意见。
• 如果只签了UI、阶段模块或试运行确认，不当然代表全部功能都已验收。合同和需求书中的其他义务仍应单独核对。
• 对于验收时已经明知、却未作任何保留的明显问题，公司后续否认会更困难；但隐蔽缺陷、保修期内问题、明确约定却实际未实现的功能，仍可能主张整改或违约责任。
• 整改、减价、赔偿和解除合同不是同一个门槛。能修复的一般先要求修复；只有缺陷严重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，才可进一步评估解除和退款。

四、裁判要旨与参考案例

在“水客168”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，委托方与开发方曾共同签署UI设计效果图验收单，确认UI界面工作已完成。法院因此认定，委托方之后再说“UI没做完”缺乏事实依据。

但法院没有把这张阶段验收单扩大成对整套软件的最终验收。对后台系统和具体功能是否实现，法院仍结合需求确认书、聊天记录、测试文件和当庭勘验单独审查。最高人民法院在二审中又根据合同履行程度认定，解除合同后已收开发款也不当然全部返还。

该案能够说明“验收的证明范围要与签署内容对应”，但它不是一起“整体最终验收后发现隐蔽缺陷”的案件。如果当前文件明确写着全部功能合格、无任何保留，公司需要承担更高的反证压力。

案件来源：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（2019）鄂01民初7117号一审民事判决；最高人民法院（2020）最高法知民终1545号二审民事判决，部分改判，为终审判决。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裁判文书

五、律师建议

第一，先看验收单究竟签了什么。对照文件标题、所列功能、测试环境、附件和保留意见，不要只看最后一个签字。

第二，建立“合同需求—验收项—实际状态”对照表。每个问题要写清是未开发、部分开发、缺陷，还是新需求，避免把几种性质混在一起。

第三，尽快固定现状并书面通知。保留当时版本、操作录屏、日志、工单、报错信息和双方沟通，明确整改期限和验收方法。

第四，按问题程度选责任。《民法典》第五百七十七条、第五百八十二条允许对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主张继续履行、补救或相应责任；赔偿还要证明实际损失、因果关系和可预见性。

六、最后的话

签了验收单，公司当然不能当它不存在；但供应商也不能用一张纸，把合同中没做完的所有事都一笔勾销。

真正关键的，是当时验了什么、按什么标准验，以及现在发现的问题原本是否就在合同里。把这三件事说清楚，才能判断是整改、赔偿，还是公司已经接受了当时的交付。